“疫情终会过去,我们会摘下口罩,去想去的远方,见想见的人……”

昨天是元宵佳节,这个日子应该阖家团圆,喜气洋洋。

今年和以往不同,因为新冠肺炎疫情,大伙儿的眉头常常皱着。我们牵挂不在身边的挚爱亲朋,也为每一位被病痛所困的同胞揪心;我们祝福所有冲在前面的抗疫战士,也为那些无可挽回的逝去悲伤;我们欣喜于向前推进的每一步,也为种种“窒息操作”感到愤怒。

这场疫情是终将过去的黑夜,我们举起火把,汇聚点点星光,直到太阳升起,摘下口罩,彼此微笑。

今天,想和大家分享一封信,这封信是中国传媒大学电视学院的老师丰瑞写给他的学生们的。正如信中所写,“雪已融,回暖可期,愿美好纷至沓来。”

△在武汉,一名来自北京老年医院的大夫进入病房前竖起大拇指

以下为这封信全文↓↓↓

亲爱的同学们:

这段时间老师们每天一封信,同学们说,鸡汤呀!鸡汤虽浓郁,但暖身去寒啊。今天这碗鸡汤,由我来端出。

前两天北京一直下雪,大雪覆之以白,这个冬天似乎漫长了些。去年春节,《流浪地球》中预言的苍茫大地下人类社会集体逃遁、治愈的景象,伴随着远方硬核机械轰鸣下的中国速度、伴随着诺亚方舟方舱医院开始收治病患,一切以不可预见的魔幻方式照进现实,我们猝不及防。

过去十多天,和每一个热爱国家关心家人的人一样,我们每天不停地刷微博微信朋友圈,不停地看各种消息和报道,心情也轮番在各种状态里切换,从一开始的惊慌、疑虑、不安,到为了任何一点点正面的进展而欣喜、振奋、鼓舞,到为了那些困于病痛之中的人和他们的亲人伤心、揪心和牵挂。同样,我们也有很多疑惑,以及因为这些疑惑暂时无法得到解答而随之产生的难过。世事无常,但借用一位老师的话,生命如露如电,我们要坚持选择有序与有情。

首先是有序。因为焦虑只能徒增烦扰,实无助于解决问题。应该承认,“临危不惧”未必是人之常情,“临危而惧”恐怕才是更正常的心理反应。但“临危不乱”却可以依靠后天修养,是内心的一股淡定。未来一段时间,我们都要适应在家学习和生活,我以亲测告诉大家,如果想吃就吃,想睡就睡,毫无规律,几天之后就会崩溃,你会更无聊、更疲惫,心中一团无名火无处释放。在这个国家和城市都按下暂停键的档口,更是我们每个个体沉静思考、蓄势待发的学习期,安静地读上一本书,能让自己一天都如沐春风、内心充盈。

当然我们无法两耳不闻窗外事,疫情是我们始终关心的,从专业角度我们又如何来面对这场灾难呢? 我们每个人都有两个身体,一个在实体空间存活,另一个在虚拟空间中存活。本次疫情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样本,来观察当实体空间把我们关闭之后(我们每天只能客厅、卧室、厨房精品一日游),我们和他人在虚拟空间中的状态和行为会是如何,这对我们新闻传播专业的老师和同学都是非常有意思的话题。

应该说,如果你以另一种眼光审视当前的防疫大战,你能看到这是一场特别生动的大课堂。全民观看慢直播、萌化推土机,这代表了一种怎样的心理和情绪?一个信息化的时代,村落喊话的大喇叭为什么成为传递信息的强大媒介,这反映了怎样的基层治理和信息流通状况?疫情中的污名化、道德绑架、社会分化的现象有哪些?

每天提出一个问题,然后思考一个问题,你会发现自己慢慢学会了过滤无效信息、排遣不良情绪,思想的火花让自己更笃定。越是在泥沙俱下、众生喧哗中,越是需要这种独立思考的定力与品格,就像前两天回形针制作的科普视频,一种充满智识、平实的客观性是我们最缺的东西,而不是轻易地去批评,抑或轻易地去赞美。

其次是有情。除夕夜,一位新闻传播学者的公众号文章广为流传,他说,新闻学是人,是人文,是新闻观念。无论如何,新闻的本质,不属于技术,不属于资本,不属于流量,而属于关怀众生的崇高美德。我想不仅是对于新闻学科,对于任何人这都是内心应该有的坚持。

在灾难面前,最容易看清人性,也最容易看到人们内心深处的善良。那些工作到极限的前线医生护士,还有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最早奔赴前线、发出报道的记者们,这些都是以命换命为我们抱薪取暖的人。我朋友圈里就有很多位,他们发动各种关系全世界搜罗防护用品,想尽一切办法把救援物资快速运到武汉。就连武汉城里因为主人被困外地而无人照顾的留守猫狗,都有志愿者发起帮忙上门喂食。

一个个普通人被激发出来的朴素善意和执着勇气,构筑成真正的社会,“他们不是从天而降的英雄,他们就是挺身而出的平凡人”。在这里我无意煽情,像大家一样,我也比较抵触感动体的宏大叙事,但这些天还是会被很多故事感动。感动不是讴歌出来的,这是人心向善的自觉。

因为善良,我们为朴素的情感动容,于灾难前手足相抵、悲戚与共;因为善良,我们为医生守夜,发出为众人报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的呐喊;因为善良,我们歌颂伟大的人格,批判从容的恶与不由分说的愚昧。

每一次大灾大难,都是对全社会的思想文化、文明和爱的启蒙,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民间社会中这样一种正面的、健康的力量所带来的感动,将会持续地激励我,希望你也一样,不要让这一刻的些许失望转化成日后的冷漠,不要让这一刻的苦闷催生出将来的麻木,不要让热血冷下来。社会不够好,我们让它变好!

前两天我看有几位同学的朋友圈写着,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,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。不错,这是鲁迅写的,但是鲁迅还写过一句话,无穷的远方,无数的人们,都和我有关(以上两句话鲁迅表示他确实都说过)。

自从疫情爆发,我看到的最优美最温暖的文字就是那八个字——“山川异域,风月同天”。这是一个佛偈,山与川,都在地上,依附于地。而天上的风月,则不受此拘限,不同空间的人可以共见。正因为“风月同天”,我们才不受空间之限,心与心彼此照见。

同学们,要知道疫情终会过去,那时我们会摘下口罩,去想去的远方,见想见的人,这将变成多浪漫的事呀。

今天元宵节,就祝大家平安顺遂吧。雪已融,回暖可期,愿美好纷至沓来。

丰瑞 中国传媒大学电视学院
电视摄影系副主任 

 

文|丰瑞

摄影|北青报记者 高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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