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相识七年,一起出柜见家长,遭遇不解和反对

封面人物:Edwin Hung
图文无关
来源: 微信订阅号 : 阿鹿的秘密基地(ID:ialu2018)
作者?️阿鹿&诚
根据读者「诚」投稿故事改

1

年少的时候不会遇见太过喜欢的人吧?我觉得是。

我小的时候,经常随父母搬家,身边的朋友常换常新,没有一个能长长久久的。嘴上说着一个人也挺好,但心里还是想的,谁不想有人陪伴呢?可又害怕那个人走了。

直到有一天,我遇见了彤。

2

我正安静地坐在教室,彤一本书砸过来,爆头。

“兄弟,走,打篮球去。”

“你就这样叫人?”

“咋滴?”

……

话没说上几句,火气越窜越高,篮球没打上却先动手了。这就是我跟他的第一次对话。

我以为有了第一次教训,他应该会收敛一些,可没想到他非但没长记性,反而变本加厉,又是借我作业抄,又是让我帮他买东西……

那段时间学校发疯,安排一对一辅导——把成绩好的同学和成绩差的同学安排做同桌。然而尴尬的是,没人愿意跟他一桌,老师说找不到同桌,就靠着垃圾桶一个人坐。

他个头很高,站在教室里一排一排的望去,却没有一个容下他的位置,脸越来越红,表情里满是委屈。

我可能是脑子短路了吧,突然说了一句:“我想三个人一桌。”因为我在班里名列前茅,老师也很由着我,就这样我和他成了同桌。

3

隔壁班的班花,写情书向我表白。第一次经历这种事,莫名其妙地点头答应了,就像是过家家一样。

我每天得接女朋友上学放学,彤和我家住得近,所以很多时候他也跟着一起。有一天,在回家的路上,突然出现了几个小混混,看见彤操着家伙就打。

一个头头架势的家伙冲我喊,“没特么你什么事,快滚。”

我自然是怕的,可是十几个人打他一个,我又怎么能跑?我不要命地上前护着他,拳头棍棒劈劈啪啪地落下来,但大部分的攻击都避开了我。

不知道多长时间,混混们终于肯走。他得罪的人太多,我也没多问。只见他本就白净的脸上愈发苍白,白色的校服上浸染了大块大块的鲜血。

可他反而在笑,“智障,你咋不走?”“爸爸要走了,谁来救你?”

哈哈哈哈哈,我俩都笑了,刚刚经历一场劫难,我们却开心得不行。

当时我爸妈长期跑外地,基本不回家。他浑身是伤,害怕被爸妈问责,就决定到我家去睡。

在浴室里,我们光着身子,互相清洗伤口。他担心感染,听说唾液可以杀菌,于是像是小狗一样舔舐着我的伤口。

嘶,舌头划过伤口,好疼啊。可我心里,却觉得美滋滋的。好像有什么东西,生了根,发了芽。

高中毕业前,我和女朋友分了手。毕业聚会上,全班同学喝到尽兴,同学们疯疯闹闹,哭哭笑笑。像是在经历一场盛大的送别仪式。

在KTV,他点了一首沈以诚的《椿》。前奏悠扬,他忽然站在屏幕前,对着麦克风大声呼喊:“献给我最喜欢的诚。”(诚是我的名字)

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,我惊慌得想要逃离现场,却被班上同学拉住了。

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,我也不知道。我多希望他说的是真的,可我又不敢表现出喜悦,因为害怕这一切不过是玩笑一场。

然而接下来的一幕,让我更加猝不及防。歌曲唱完,他凑过来要亲我。

我拼命闪躲,一不小心倒下了。他附身亲了上来,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一样。我放弃了挣扎,似乎是在接受本该是我的东西。

酒精并没有麻痹我的触觉,他的嘴唇和舌头,温暖又舒服,一点一点侵蚀我身体,点燃我的心。

从那天起,我俩算是在一起了。而且更加开心的是,我俩如愿以偿地,考去了同一座城市。

4

我俩租了一间小房子,简陋却温馨。

大一那年,我俩在小屋里过元宵节,放孔明灯,放飞各自愿望。说好不许偷看的,可我不是个遵守规则的人。

他在孔明灯上写着:给他一个家。

我一下子眼眶就湿了,骗他说是风大。他轻轻用手给我擦。他的手好暖啊,有他在,风风雨雨都不怕。

他想给我一个家,而我也想给他一个家。从那个时候,我开始计划出柜。其他人都还好说,最困难的是家里人。

我经常明着暗着给家人一些暗示,可并没有起什么作用。直到有一天,我直接把他带回了家。对着家里所有人说,“这是我男朋友,我喜欢他,我爱他。”

不出所料,家里炸开了锅,诧异、愤怒、谩骂、侮辱,各种反对的声音,扑头盖脸。家人说这是病,威胁要跟我断绝关系。

全程他都紧紧握着我的手,他和我一样紧张,甚至比我还紧张。那天阳光很好,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。可我们没有得到家人的祝福。

那天起,我没有了经济来源。从无忧无虑随便买鞋的公子哥,变成为生活四处奔波,买几块的菜钱都要讲价的人。

我开始自食其力,做过服务生,卖过饭,打扫过卫生。我问自己,这一切值得吗?答案是肯定的。我用曾经我的一切,换来身边一个他。

我知道了生命的意义,不是贪图享乐灯红酒绿,而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,共同努力奋斗。

他有时候会来店里接我,有次晚上10点,他还在等我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。

“看看这个,路上捡的,喜不喜欢?”

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是漫不经心,可我知道盒子里装的这双鞋很贵,不是我能消费得起的了。

“很贵吧?”

“别磨磨唧唧,就说喜不喜欢吧?”

我犹犹豫豫没有说话,他却没有给我时间反应,一个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。

那天晚上我们交换了身体。他一直在跟我说:“不疼,没事,你没吃饭?”一边用枕头捂住脸,胳膊青筋暴起,声音也变成了呻吟,可从始至终,他都没喊一句疼。

我们的生活普普通通,晚上我看着他的侧脸睡着,早上醒来饭已经被他做好,因为家务的事没少干仗,甚至还会经常吵架放狠话。

吵架归吵架,但很快会和好,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他常说,“生气是真的生气,可还是控制不住要爱你的冲动。”而我也会很乖的,从他背后抱住他,不让他逃走。

5

他家跟我家不太一样,他妈妈在他出生后没多久就跟别人跑了,他有几个后妈,却没有一个对他好的。这么些年他爸爸一个人养他,不容易。

我跟他回家,陪他出柜,更像是我陪他一起背叛最亲的人――他爸爸。

吃饭的过程中,他不经意地说了句,“我喜欢男生。”

他爸爸沉默了,筷子慢慢撂下,从兜里取了支烟,然后走到角落,示意我过去。我预感到这个中年男人,会用各种激烈的言辞,迫使我放弃。

可他对我说的是,“我家的事情你知道吧?我自私,让他有好几个后妈,对他一点也不好,我知道。他很懂事,也没跟我抱怨一句。你俩这样我不明白会有什么结果,我也不懂这些,你就说会不会对他好吧?”

我接过他递给我的烟,硬着头皮吸了一口气。这是我第一次抽烟,被呛得直咳嗽,“我会对他好一辈子的。”

他爸爸笑了,眼角有点闪烁。我看见彤也哭了,眼泪静静地流下来,脸上却带着笑。

在我印象里,他从来都没有流过眼泪。我很庆幸,在这最痛苦也最幸福的时刻,陪在他身边的是我。

之后我又陪他去了他妈妈家,这是我们出柜的最后一道门槛。可结果却不如人意,他妈妈说:“就不该把你生下来。”

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,想要骂这个蛮横的女人。她没有养过儿子一天,又有什么资格骂他呢?你配做妈妈么?

一记耳光,打得我冷静,是彤。我目瞪口呆,他拉着我一起跪在他妈妈面前,他妈妈操起棍子往我身上打,他要保护我,被我踹走,他继续护过来,我也继续踹。

不知道她妈妈打了多久,我最后的意识就是躲。真的受不了了,太疼了。

再一次睁开眼,是在医院。病床前的他,眼眶通红,满脸邋遢。我笑了。

“你看,没有爸爸,你就这样,看以后谁养你。”

“谁养谁还不一定。”

6

我们认识七年,他爱了我七年,我们一同努力,见过彼此家长,出柜,被反对,毒打,断绝关系。体验过天堂,也感受过地狱,可我一点都不后悔。

可在一次争吵之后,他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,就好像是有预谋的,从我的世界消失了一样。

电话,QQ,微信,能想到的所有联系方式,都已经失效了。身边的共同好友,也没人能帮得到我。

我开始喝酒,终日醉生梦死。我开始养狗,玩吉他,去旅行,几乎一个人做完了我们两个约定过的事。花了两年时间,终于认清了他已经离开我的现实。

我想他,我恨他,我爱他,如果能再见到他,我一定要把他狠狠地揍一顿,可是我再也没有见过他。我同他的那些记忆,就好像是灰姑娘失效了的魔法,十二点一过,什么都没剩下。

最后得知他的消息,是在另外一座城市,遇见了他妈妈,那个打我们打断两根棍子的那女人。

她语气遮遮掩掩,但还是露出马脚。彤死了,白血病,两年前确诊的时候,已经时日无多了。

在精神崩溃的边缘,彤想要来找我,然后抽打自己,告诉自己冷静。他说不想让我看到,希望我找一个没病的人。

彤给我留下一封信,信里有几张照片,每张都笑得很开心。只是他面色惨败,再不是那个能跟我打架的强壮小伙子了。

在信里,彤还告诉我一个小秘密:

“当时你那个女朋友,意识到我喜欢你了,那次小混混打我就是警告,可我不管,老子就是喜欢你。”

“我当时想,如果你真的喜欢她,我也就主动消失了,可是你并没有抛下我。所以后来我们才有机会在一起。”

“可是现在,我要先离开了,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……”

7

最近我经常做梦,梦见溺水,然后被彤救起,但还是会再落水。我会游泳,可在水里,还是窒息一样,呼吸困难。

彤,你离开我这么些年,是不是当我真的忘了?

有些爱情只是爱情,而有些爱情却用一生去铭记。你一次又一次地诱惑我,让我上了你的毒瘾,现在你走了,我却永远也戒不掉了。

这辈子我不会忘记你,下辈子也不会忘。我要一直记得你,永永远远都和你在一起。

声明:本文根据读者「诚」投稿故事改编,阿鹿做了部分修整,版权所有,侵权必究。

阿鹿:专栏作者,交大硕士,同志故事记录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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